英雄的葬礼 （此文已搬到新家）

  “丑陋”的中国人美丽地走了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--悼柏杨先生
        一面镜子碎了，一面旗帜倒了，您美丽地走了。
        认识您缘于一本《丑陋的中国人》。80年代的某一天，不知是哪位同学，也不知是从哪里拿来了一本《丑陋的中国人》在班上相互传看着，从此我们才懂得中国人也有丑陋的一面，也并非完美；也懂得一个和尚挑水喝，两个和尚抬水喝，三个和尚没水喝的中国人的劣根性；更明白中国人一个人是龙，闯江湖、打天下、拼江山，成功者盛，而两个人或更多则变成一条虫了。互相提防、相互猜忌，不愿合作，也不会合作的心态。
        长大后，想再读一读这本书，可惜已没有机会了。如今也知道您为了这本书，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，在生活上历经了坎坷与刁难。但我要说的是那些刁难你的人何尝不是真正丑陋的中国人呢？其实恰恰证明了你写《丑陋的中国人》的英明与大必要。没有一颗博大的、富有正义、平等、尊严、历经沧桑、洞察秋毫的心，怎么会穷尽中国人的内心，揭露其本质呢？
        人丑陋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我们对自己的丑陋一无所知而沾沾自喜，那是最可悲的。有则改之，无则加勉，如是而已。时时有你的鞭策、警醒，我们才少丑陋，甚至不丑陋。如今您走了一如当年魏征故去，唐太宗心痛莫名，说了一句肺腑之言而流芳百世，“以铜为镜，可以正衣冠；以古为镜，可以知兴替；以人为镜，可以明得失。朕尝宝此三镜，用防己过。今魏征殂逝，遂亡一镜矣。" 您走了，谁会为您心痛呢？那些貌似丑陋而心地善良、朴素美丽的劳动人民记住您胜过任何的评价。
        您在文中提到的中国人丑陋的地方如今怎么样了呢？丑陋的继续丑陋着，当初那样对待你的人继续对待着其他人。社会竞争激烈，现实残酷，于是他们丑陋地变本加厉。单就中国人不善于合作来讲，如今的现状是合作过头了，于是官商勾结了，贪污受贿了，官员经商洗钱了，房地产商多如牛毛，走到哪里，哪里的百姓就遭殃；拉关系走后门更是习以为常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、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事情没有关系和后门也是望洋兴叹啊，于是没有关系的就攀龙附凤，在九曲十八绕后代价自然是奇高的了。
        外国的合作是契约合同式的，是权利义务非常明确的，既独立又依赖，没有矛盾，没有纠纷，一清二楚，干脆利落。他们的合作重效率，不依靠任何其它手段。我们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做到呢？？
        一外国人到中国来谈生意、签合同，我们中国人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招待好他，如何去迎合讨好他，于是公关的公关，安排的安排。先住上五星级几天，再玩他个几天，吃的当然是没话说了。重效率的外国人受不了了，认为中国人没有诚意，撇下该做的事不做，却做着不该做的事，他不知道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？不是想在合同方面占些小便宜，耍阴谋诡计迫使他让步吧，于是他怕得一溜烟跑了，结果中国人拍马拍在了马嘴上，吃力不讨好，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，赔了夫人又折兵，偷鸡不成反蚀把米。这是典型的中国人丑陋之处。
        有丑陋，才有美丽，才更显魅力，丑陋与美丽是对立统一的，于是我们没有理由也不可能让丑陋绝迹，于是您的存在就价值异常了，就太有必要了。您走了，谁会接过您手中的旗帜继续前行呢？？
        我还看过您的杂文，您的《西窗随笔》虽不能与鲁迅比肩，但在现实中却是一把难得的手术刀，是能够治病救人的。
        您把遗物全部捐献给大陆博物馆，为自己找到最好的归宿。在您脚下的土地是厚实的，土地下面有着肥沃的土壤，在这样的土壤上面必定根深叶茂，繁花似锦。有这样的土壤做您的栖身之所，您该满足了吧，您该放心、安心了吧，这又是您临走前美丽的一笔。
        旗帜倒了，可我们信念不倒；镜子碎了，可我们的心更清醒、更坚定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程咬金于2008年4月30日惊闻噩耗时